东莞长安镇一家做了二十年手机模具的工厂,上个月把三台慢走丝机床卖了废铁。老板陈国良蹲在车间门口抽烟,指着空出来的角落说,“以前这地方挤得转不开身,现在倒好。能打羽毛球了”他的厂子去年还有一百二十号人,如今剩下不到四十个了。这不是个别现象。

订单排到明年,利润薄过纸片:模具行业这轮洗牌有点冷

模具行业正经历一场静默的分化是头部企业订单排到明年三季度,里面小厂子却连开机费都挣不回来。模具行业行业趋势最直观的变化藏在订单结构里。宁波北仑区一家专做汽车大型覆盖件模具的企业,今年上半年接了七个新能源车型的门板模具订单,单套价格比传统的燃油车模具高出百分之四十。总经理周伟明翻开手机给我看排产表了,“压铸模具和一体化车身模具的需求涨得太快,我们两台五轴加工中心三班倒都来不及”,与此,为低端家电、普通日用品做配套的小模具厂,开工率普遍不到五成。中国模具工业协会的统计数据印证了割裂,今年前五个月,规模以上模具企业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八点七了。但小微企业集中的冲压模具细分领域,利润总额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一。

分化不是新鲜词,这次的分水岭从“大小”变成了“技术代差”。走访佛山顺德几家模具厂时吧?

有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。一家为空调企业做钣金模具的工厂,车间里贴着一张手写的“急单榜”,排在前面的全是带“精密”二字的活儿是精密级进模、精密多工位传递模。厂长刘海波说。普通模具的报价被压到材料成本的一点二倍,客户还在比价。“一套模具挣三千块,试模修模跑三趟就白干了”他指着一台刚花八十万改造的老式电火花机,“不投这个的,连精密件的门都摸不着”模具行业行业趋势的另一个切面是设备投资的两极分化,头部企业单台精密机床投资普遍两百万元以上,但里面小厂连国产经济型机床的更新都犹豫。差距直接反映在良品率上是同样做连接器模具,大厂能做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,小厂勉强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。出口数据里也藏着信号。海关总署的细分数据显示,今年一季度模具出口额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二,出口单价中位数下降了百分之六。

什么在涨啊?精密塑料模具、压铸模具、高冲次级进模。

什么在跌啊?普通注塑模具和低精度冲压模具的。浙江台州一家出口模具企业的外贸经理给我看了封客户邮件,德国采购方要求把模具寿命五十万模次提还有一百万模次,价格只肯加百分之八。“放五年前单子没人接,现在抢着做”他说这话时语气挺平静,我听出点无奈是不接。产线就得停;接了,利润全砸在工艺改进上。模具行业行业趋势正逼着企业做选择,要么往“高精度、长寿命、短交期”里钻,要么在低价竞争里等死了。

有个判断可能有点主观,模具行业的这轮调整,本质是下游制造业升级倒逼出来的。新能源汽车、消费电子、医疗器械这几个赛道对模具的要求已经跳了好几级吧?

传统的模具厂靠老师傅经验加普通机床的打法彻底失效了。苏州一家给外资医疗器械企业做精密模具的小厂,老板是从大厂出来单干的,车间里恒温恒湿的,三坐标测量仪就摆在机床旁边。他跟我说了句话挺糙,在理,“现在做模具跟做芯片有点像是设备不行,手艺再好也是白搭”模具行业行业趋势往深了看。就是制造能力的分层。能跟上精密化、智能化节奏的企业,订单和利润都在变厚的;跟不上的,连二手设备都卖不出价。陈国良把机床卖了之后,打算转做模具维修和改模了,他说“伺候那些还在开工的厂子”。这大概也是很多中小模具厂的现实出路。